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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相册里的福州光影》

     《相册里的福州光影》

    爷爷的家乡福州,就像夹在他珍藏相册里的一张泛黄老照片。那本相册的封面已经被岁月磨得发黄,边角微微翘起,仿佛时间的指纹刻印在每一页纸上。每当他拿起那本相册,总是小心翼翼,像捧着一件珍贵的遗物。爷爷的福州话带着浓厚的乡音,柔和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哀愁。每次提起故乡,爷爷的眼里都会闪过一丝淡淡的忧伤。

    我记得七岁那年,那是我第一次真正听懂“福州”不只是一个遥远的地名,而是爷爷一生的牵挂。那天傍晚,爷爷从书架上取下相册,指着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问我:“你知道这是哪里吗?”我摇头。他微笑着说:“这是我出生的地方——福州。”

    照片已经模糊不清,但依稀可见几间低矮的老屋,狭窄的巷子蜿蜒通向远方。巷口坐着几位穿着布鞋的街坊邻居,悠闲地聊天。爷爷说,那是他们家的老房子,门前有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榕树。夏日里,他常在树荫下做功课,偶尔偷偷咬一口母亲做的番薯饼。那时的生活虽简单,却温暖而充满生机。

    从那一刻起,福州这个名字便深深印在我的心里。虽然我从未踏足过那片土地,但爷爷的讲述仿佛打开了一扇窗,让我看见了他记忆中家乡的模样:街头飘荡着鱼丸、肉燕和佛跳墙的香气,巷子里孩子们追逐嬉笑的声音依稀可闻。

    爷爷常说,小时候家里并不富裕,冬天只能穿单薄的棉衣,但只要妈妈在厨房里炖着热汤,屋子便满是温暖。他特别喜欢福州的雨天,那种细密的雨点滴落在瓦片上的“嗒嗒”声,总能给他带来安心与踏实。尽管他已经在班台生活了几十年,那声音仍时常出现在他的梦境中。

    每逢新年,爷爷必定用福州话拜年,尽管我们大多听不懂,总是笑他念错词句,但他却乐此不疲。他还会教我唱福州童谣:“月光光,照池塘,骑竹马,过黄塘……”过年时,他亲手做福州鱼丸、炒荔枝肉和煮线面,这些看似平凡的菜肴承载着他对故乡的深情与思念。爸爸也时常去莫珍歪给爷爷买光饼,每次买回来,爷爷脸上的笑容都温暖得像阳光,让我明白那是他与故乡最深的连接。

    小时候,我曾好奇地问爷爷:“既然那么想家,为什么不回去看看呢?”他沉默了一会儿,轻声回答:“我怕我认不出来了。”他说,曾经熟悉的街巷已被拆迁改建,儿时的伙伴或已离世,或远走他乡,祖屋的旧砖早换成了高楼大厦。只有那些记忆,在他心中依旧温热如初。

    随着年岁渐长,爷爷的身体逐渐虚弱,说话也慢了下来。相册不再频繁打开,他更多时候只是坐在家门前的躺椅上,望着远方发呆。我知道,他的思绪早已穿越海洋,回到了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家乡。

    爷爷因病离世后,我不再只是听故事的孩子。我开始努力学习福州话,学着做福州菜,试图在日常中延续爷爷的记忆。这不仅仅是传承一门文化,更是延续爷爷对故乡的深情厚谊。或许我永远无法像他那样详细记得巷口哪家养鸡,哪家门板吱吱作响,但我会永远记住爷爷讲福州故事时,那眼底闪烁的光芒。

    福州的风,轻轻穿过岁月的缝隙,带着榕树的绿荫和巷口那熟悉的吱吱声,拂过我的脸庞。那是一种无法割舍的牵挂,是爷爷一生都在寻找的根。如今,虽然我未能踏上那片土地,但福州的故事和温度,早已深深植入我的血脉,成为我心灵的一部分。它像一盏长明灯,照亮我前行的路,也温暖着我对家的思念,永远在时光里生生不息。相册中的照片终会褪色,时间也会带走许多记忆,但那些关于福州的故事、味道和声音,将永远活在我的心中,成为我生命中最温暖的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