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一纸连我马来西亚与福州》
《一纸连我马来西亚与福州》
叮铃铃——电话声敲破了宁静的下午,话筒那头传来王老师的声音:“绣芯,你要参加第七届 “印象·福州”的征文与书法比赛吗?”我愣了一下,脑海中冒出迟疑的声音:“我能吗?我行吗?”这时,妈妈的一句话坚定了我的信念:“孩子,你是福州人。参加这个比赛,对你来说有着特别的意义。”于是,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。
为了更贴近福州的脉搏、触摸祖辈的足迹,我踏上了爷爷心心念念的故乡之旅——福州。作为来自马来西亚诗巫“新福州” 的子孙,这场旅程不仅是一次比赛,更像是一场穿越海洋、溯源血脉的朝圣。
福州迎接我的第一幅画卷,是古韵悠长的三坊七巷。白墙黛瓦的古厝绵延成巷,马鞍形的封火墙如同微曲的脊背,默默守护着百年风霜。指尖轻抚斑驳的木雕窗棂,仿佛能听见林则徐爷爷幼年读书时翻页的声音。课本中那位“虎门销烟” 的民族英雄,就从这条巷子中走进了历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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登鼓山那日,晨雾缭绕在树梢,如梦如幻。我踏上千年石阶,走入涌泉寺的红墙古刹。站在山顶俯瞰,整座福州城宛如在闽江温柔的臂弯中舒展,江水如一条青罗带穿城而过。远处的新楼与近处的古塔在薄雾中静静对望,时光仿佛凝固。
下山途中,耳边忽响起清脆的“嗒、嗒”声。循声望去,几位老伯正坐在榕荫下凝神对弈。棋子敲击石盘的声音,竟让我一阵恍惚——那不正是诗巫茶室里爷爷下棋时的节奏吗?我仿佛又坐在他身旁,看他摇着蒲扇、凝神思考。原来,跨越海洋的距离,血脉中的文化密码未曾断裂。棋盘虽小,却承载了时光,也承载了千里之外同样的烟火人情。
夜幕降临,闽江化作一条流动的星河。游船劈波斩浪,两岸霓虹辉映,在古老的马鞍墙上勾勒出金色的轮廓。忽然,一段清亮悠扬的唱腔随风飘来。岸边戏台上,闽剧演员正甩动水袖,演绎“临水夫人” ——陈靖姑祈雨救民的故事。曲调一出,我心头猛地一颤,眼眶瞬间湿润。那不是奶奶在诗巫庙会时哼唱的旋律吗?那古老的调子穿越山海,从福州唱到诗巫,也唱进了我童年的梦中。
临别前,我特意来到森林公园,拜访那株千年的“榕树王”。它垂下的缕缕气根,仿佛爷爷讲故事时飘动的银须,苍劲而温柔。我终于明白,为何诗巫被称作“新福州”。祖先们带来的不只是光饼和鱼丸,更是一种落地生根、不忘本源的顽强勇气;是一种融进血液的乡愁记忆;是刻进灵魂的“榕”情未了。
我轻轻抚摸那沧桑的树干,将一枚珍藏的砂拉越诗巫福州公会徽章郑重地系在低垂的榕枝上。愿这小小的信物,如榕树的新根,跨越山海,连接着一条不曾断绝的思念之链。
飞机再次升空,我贴着舷窗,久久凝望那片渐行渐远的绿色榕城。心中早已装满沉甸甸的答案:“再会啦,老榕树!”你的根须深扎故土,也悄悄牵住诗巫。而我的行囊中,装着一整个跨越海洋的春天,还有这篇写给故乡福州、满载感激与认同的寻根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