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三条簪里巾帼魂》
《三条簪里巾帼魂》
余至小生于菲律宾,只知故乡为榕城!一晴日午后,余幼时依偎祖母膝下,观其理箧中旧照。忽睹一帧泛黄者,祖母眉峰微蹙,目含幽忧,久久不复平静。余问其故,祖母指照中温婉女子曰:“此汝太祖母也。”又见其发间插三物如刀,怪而问之曰,祖母抚吾顶,语柔带慵:“此谓“三条簪”也。” 听其声伴沉稳心音,恍若穿回往昔岁月。
祖母言:太祖母少时常佩三条簪,一以卫家国,一以护亲族,一以保自身。当是时,福州多故,倭寇犯境,乡邻遭难。福州女子执此刀,或于灶下藏锋,遇贼则拔簪刺之,护稚子于怀而面不改色;或随乡勇协防,以刀划阵,退敌于巷陌而气不稍馁。秋瑾有云:“休言女子非英物,夜夜龙泉壁上鸣。”此刀便是闺阁中的龙泉,是红颜护生民的锋刃。然世易时移,承平既久,今永昌太平,女子无需利刃防身,三条簪遂渐没于时光洪流。余闻之,心若悬旌:此护家卫国之器,竟湮没至此乎?
数载后逢庆典,见一菲律宾女子顶戴华饰,层叠璀璨,鲜花缀以彩叶,闪粉熠熠,衬其容光更显从容。余凝视良久,忽忆祖母旧语,暗忖:若三条簪未绝,当亦如此璀璨矣?记忆中那三簪刻绮纹,拔则寒芒射斗,如侠女佩剑,待刺宵小,凛然有英气。
正为未见真容而憾,一日刷手机偶见之。原来未灭!有一榕城奇女子黄秋辉率团队复刻此刀,使这承载巾帼英勇史的簪钗,未被岁月冲刷,反为后人捧起,昭告天下。于是华人圈中,此刀复亮,上至名伶家喻户晓,下至黔首市井布衣,皆争试之,现成旅人至榕城必打卡之物。它不再是防身之刃,已成女性精神之徽。余虽未睹太祖母佩刀之姿,然可想其与祖母相似容颜,簪三物于发间,奇而美者也。
夫三把刀者,藏于青丝间,是护艳玫瑰之刺;亦名三条簪者,今非防身之刃,乃福州女子勇勤之魂。《诗》曰:“有匪君子,如切如磋。”今谓巾帼:承平之世,吾辈可柔如朝花之嫣,亦可锐若寒锋之利。无论菲律宾之华饰,抑或闽地之古簪,或花或刺,皆告天下:柔非弱也,以温柔之力断旧世枷锁者,正此辈也。
余虽未亲见此簪,然知寻根路上,它必是最难忘之风景。三条簪之薪火,由太祖母传至祖母,复由今人续之,终将如月照长河,长明不熄。